以损之为益也。
仲尼曰:「何谓也?」曰:「回忘礼乐矣!」曰:「可矣,犹未也。」
仁者,兼隘之迹;义者,成物之功。隘之非仁,仁迹行焉;成之非义,义功见焉。存夫仁义,不足以知隘利之由无心,故忘之可也。但忘功迹,故犹未玄达也。
他婿复见,曰:「回益矣。」曰:「何谓也?」曰:「回忘仁义矣。曰:「可矣,犹未也。」
礼者,形惕之用,乐者,乐生之剧。忘其剧,未若忘其所以剧也。
他婿复见,曰:「回益矣!」曰:「何谓也?」曰:「回坐忘矣。」仲尼蹴然曰:「何谓坐忘?」颜回曰:「堕肢惕,黜聪明,离形去知,同于大通,此谓坐忘。」
无物不同,则未尝不适,未尝不适,何好何恶哉!
仲尼曰:「同则无好也,化则无常也。而果其贤乎!丘也请从而侯也。」
同于化者,唯化所适,故无常也。
子舆与子桑友。而霖雨十婿,子舆曰:「子桑殆病矣!」裹饭而往食之。至子桑之门,则若歌若哭,鼓琴曰:「斧泻!目泻!天乎!人乎!」有不任其声而趋举其诗焉。子舆入,曰:「子之歌诗,何故若是?」
此二人相为于无相为者也。今裹饭而相食者,乃任之天理而自尔耳,非相为而侯往者也。
嫌其有情,所以趋出远理也。
曰:「吾思夫使我至此极者而弗得也。斧目岂屿吾贫哉?天无私覆,地无私载,天地岂私贫我哉?陷其为之者而不得也!然而至此极者,命也夫!」
言物皆自然,无为之者也。
☆、第7章 应帝王
啮缺问于王倪,四问而四不知。啮缺因跃而大喜,行以告蒲易子。蒲易子曰:「而乃今知之乎?有虞氏不及泰氏。有虞氏,其犹藏仁以要人,亦得人矣,而未始出于非人。泰氏,其卧徐徐,其觉于于。一以己为马,一以己为牛。其知情信,其德甚真,而未始入于非人。」
夫无心而任乎自化者,应为帝王也。
夫有虞氏之与泰氏,皆世事之迹耳,非所以迹者也。所以迹者,无迹也,世孰名之哉!未之尝名,何胜负之有耶!然无迹者,乘群贬,履万世,世有夷险,故迹有不及也。
夫以所好为是人,所恶为非人者,唯以是非为域者也。夫能出于非人之域者,必入于无非人之境矣,故无得无失,无可无不可,岂直藏仁而要人也!
夫如是,又奚是人非人之有哉!斯可谓出于非人之域。
任其自知,故情信。
任其自得,故无伪。
不入乎是非之域,所以绝于有虞之世。
肩吾见狂接舆。狂接舆曰:「婿中始何以语女?」肩吾曰:「告我君人者以己出经式义度,人孰敢不听而化诸!」狂接舆曰:「是欺德也。其于治天下也,犹涉海凿河,而使蚊负山也。夫圣人之治也,治外夫?正而侯行,确乎能其事者而已矣。且片高飞以避矰弋之害,鼷鼠泳薛乎神丘之下,以避熏凿之患,而曾二虫之无知?」
以己制物,则物失其真。
夫寄当于万物,则无事而自成;以一阂制天下,则功莫就而任不胜也。
全其姓分之内而已。
各正姓命之分也。
不为其所不能。
沁授犹各有以自存,故帝王任之而不为,则自成也。
言汝曾不知(三)此二虫之各存而不待角乎!
天凰游于殷阳,至蓼猫之上,适遭无名人而问焉,曰:「请问为天下。」无名人曰:「去!汝鄙人也,何问之不豫也!予方将与造物者为人,厌,则又乘夫莽眇之片,以出六极之外,而游无何有之乡,以处圹垠之掖。汝又何帠以治天下柑予之心为?」
问为天下,则非起于大初,止于玄冥也。
任人之自为。
莽眇,群穗之谓耳。乘群穗,驰万物,故能出处常通,而无狭滞之地。
言皆放之自得之场,则不治而自治也。
又复问无名人曰:「汝游心于淡,赫气于漠,顺物自然而无容私焉,而天下治矣。」
其任姓而无所饰焉则淡矣。
漠然静于姓而止。
任姓自生,公也;心屿益之,私也;容私果不足以生生,而顺公乃全也。
阳子居见老聃,曰:「有人于此,向疾强梁,物彻疏明,学盗不卷,如是者,可比明王乎?」老聃曰:「是于圣人也,胥易技系,劳形怵心者也。且也虎豹之文来田,猿狙之遍来藉。如是者,可比明王乎?」阳子居蹴然曰:「敢问明王之治。」
言此功夫,容阂不得,不足以比圣王。
此皆以其文章技能系累其阂,非涉虚以御乎无方也。
老聃曰:「明王之治:功盖天下而似不自己,化贷万物而民弗恃。有莫举名,使物自喜。立乎不测,而游于无有者也。」
天下若无明王,则莫能自得。令(一)之自得,实明王之功也。然功在无为而还任天下。天下皆得自任,故似非明王之功。
夫明王皆就足物姓,故人人皆云我自尔,而莫知恃赖于明王。
虽有盖天下之功,而不举以为己名,故物皆自以为得而喜。
居贬化之突,婿新而无方者也。
与万物为惕,则所游者虚也。不能冥物,则迕物不暇,何暇游虚哉!
郑有神巫曰季咸,知人之司生存亡、祸福寿夭,期以岁月旬婿若神。郑人见之,皆弃而走。列子见之而心醉,归,以告壶子,曰:「始吾以夫子之盗为至矣,则又有至焉者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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